乾州圩场:城市里的原始底片
农历正月十九,家住吉首市乾州街道小溪桥社区的陈菊花起了个大早。这天是乾州赶集的日子。出门前,她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上面记着她当天要在圩场上买的东西:一个背篓、两把椅子、两棵葡萄苗。
现年45岁的陈菊花从知事起就开始跟着母亲赶集。圩场就像是印在陈菊花脑海中的一幅长画卷。“一大早,跟着母亲去赶场,乡亲们挑上自家种的农产品、手工制品匆匆赶路去赴圩;中午,圩场上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老乡们仔细挑选日用品、农药、种子、鸭苗、仔猪,讨价还价;母亲会将换来的钱买些小吃让她解馋,开心得就像过年……”长大后,几乎每次圩场她都会到街市上转转,不为别的,她说就是图个热闹。
乾州场是每逢农历四、九赶场,市场位于吉首市乾州新区209国道和水厂路交汇处。相比于一月只有六次的乾州圩场来说,与此地相距不足7公里就是吉首市商业中心,每天车水马龙彰显着城市生活的繁华。但乐于“图热闹”的陈菊花对商业中心的热闹并不在意。她说:“那里的东西不实惠,还是赶场好些,商品多价格低,都是自家东西自家卖,人与人之间的接触要单纯许多。”几十年的赶场习惯,让陈菊花用“安心”“踏实”来形容自己在圩场购物的感受。
而住在吉首市峒河街道的市民李俊龙则与陈菊花不同。作为名符其实的城里人,他来到圩场更多的是来感受浓浓的乡土气息。随着城市交通建设迅猛发展,市中心与乾州圩场的距离越来越近,以前一个月只来两次左右的李俊龙,在2009年之后,几乎每次乾州圩场都会过来看看,带点土特产回家也是他常做的事。值得一提的是,2000年,吉首市响亮地提出了“开发乾州新区,再造一个吉首”的城市发展战略目标,以城市规划先行、道路工程先行和政府迁建先行同时启动了这项庞大的社会经济系统工程。几年之后,家住乾州街道的陈菊花与乡亲们一起,从“乡下人”成为了“城里人”。如今,穿梭于乾州圩场的多半是城里人。
无法抑制的城市化进程也给乾州圩场带来了一些改变。市民瞿洪福对圩场的变化感触颇深:“以前有的生活用品在圩场上买不到,现在圩场上什么都有,很多外地人也到这里赶场子。”但瞿洪福对圩场未来的去留仍有一丝隐忧,“一些生活必需品如牙膏、肥皂等生活必需品随便在小卖部就有,乡亲们不用等到赶集再来买。过去的圩场到了下午4点人群才会散去,而现在到中午1点左右,村民们就带着东西回家了。从赶圩时间上就可以看出,圩场其实在衰退。”
“变化很大。以前要赶圩,天还没亮就得起床,要翻山越岭肩挑背扛,现在村民们有摩托车、大巴车等格式交通工具,生活节奏地加快也缩短了圩场的时间。”乾州街道办事处主任的杨帆蓬如此看待圩场的变化。注意到圩场在衰退的不仅仅有瞿洪福和杨帆蓬。吉首市委市政府也在竭力维护乾州圩场的延续和发展。为了能保证乾州圩场的顺利进行,路经圩场的6路公交车在赶场入口打转,整条马路留出供市民买卖交易,并且提供专门的赶场摊位、市场、停车位,方便市民游逛、消费。而这一措施的实行,也让瞿洪福在内的市民们倍感欣慰。
“圩场其实是一个地区发展的记忆,很多人都会对圩场有感情!”祖籍龙山县,现任乾州街道办事处主任的杨帆蓬对圩场曾做过很文艺式的描述:“乾州圩场竭力地收藏着吉首民风民俗的记忆;它在闹市的一角,向人们诉说古老街市的繁华,展现流逝的风情;它在有限的时段里,展现着无尽的历史文化韵味。在这里,你可以知道一个民族的根宗;在这里,历史的记忆慢慢廓清,成为可以触摸的过往。”
在一个城市里奔忙,每天看着无数张面孔在眼前一一划过,总忍不住追问,经过岁月洗淘后它还留存了一些什么记忆,供时人追味回想?我们该到哪里去追寻它的记忆?在这种追问中,人们忍不住开始寻访。于是,人们发现了这样一个所在——正如杨帆蓬所说,乾州圩场它承载了这个城市太多的变化,也承载了这里人们的太多情感。当圩场的喧嚣声在落日的余晖中散尽,让人不禁想起一首不知名的诗句:
其实遥远的不仅仅是历史
还有箍桶补缸以及篾匠的手艺
但它们都距离今天 太远太远
遁入岁月的一角
孤独成一种鲜艳的戏剧
我们作为看客来到这里
眼睛开始回眸
灵魂开始宁静
一棵树 一条街 回到了原先的色彩
我们听到了 城市里最原始的呼吸声
[稿源:吉首新闻网] |